第50章 奈哲尔番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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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】

奈哲尔是一个国的王子, 他的国家特别, 到什么程度呢?所有的国民都知道他们的王子爱看童话书。

年幼的奈哲尔长得很可爱,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这种法, 可是所有的国民都会笑着,王子是最可爱的男孩了。

他有着卷卷的淡金色头发, 森林般墨绿的大眼睛, 白得和牛奶一样的皮肤,脸蛋上还有一点婴儿肥。

奈哲尔从就很聪明,讨人喜欢,他生性腼腆,被人夸一句可爱就要脸红,于是大家见到王子, 都喜欢夸他可爱,喜欢看着他腾得涨红脸,结结巴巴道,是、是吗?

奈哲尔的母后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, 她有着和奈哲尔一样的墨绿色眼睛,她每都会给奈哲尔一个早安吻和晚安吻,还坚持给奈哲尔讲睡前故事。

所有的睡前故事都来自童话书里。

“从前有一个公主……”

“于是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。”奈哲尔的母后合上童话书,温和地看着奈哲尔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柔声道:“我的王子, 你可以睡觉了。”

奈哲尔无辜地眨巴眼睛, 软软道:“可是母后, 我现在还不困,我还想要听童话故事。”

皇后捏了捏奈哲尔的脸蛋,笑道:“不行,我的王子要早点睡,不然会长不高的。”

“如果长不高,又怎么能提着长剑保护好自己的公主呢?”

是的,王子的愿望是成为一个骑士,最好是可以降伏恶龙的骑士,持剑守护他的公主。

于是王子委委屈屈地拉上被子,乖巧道:“晚安,母后。”

皇后亲了亲奈哲尔的脸蛋,道:“晚安,我的王子。”

烛火被人吹灭,房间是一片宁静的黑。

躺在床上的王子精神抖擞地回想着那些美好的童话故事,恨不得自己可以进入童话书中,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公主,可以隔着二十床鸭绒被还能感受到一颗的豌豆的存在。

真的会有肌肤这么柔软敏感的公主吗?

奈哲尔偷偷跑到他的姐姐的房间,往被褥下放了一颗豌豆。

姐姐有没有感受到豌豆,奈哲尔不知道,但是仆人却发现公主的床上有一颗发芽的豌豆。

公主觉得特别神奇,还把那颗豌豆养了起来,放在床头。

奈哲尔板着脸和父皇母后一起围观那颗传奇的豌豆。

奈哲尔唯一可以确定的,就是自己的皮肤比姐姐要光滑柔软一些,因为公主殿下总是羡慕嫉妒恨地揉奈哲尔的脸,愤愤不平道:“明明是一个臭子,怎么长得比我还要好看,皮肤比我还要滑?!”

公主完还要在奈哲尔嫌弃的目光中,吧唧吧唧亲亲奈哲尔的脸蛋。

实验失败的奈哲尔深沉地喝了一口牛奶,觉得可能是自己国家太,所以国家的公主也不够纯正。

当然国家虽,五脏俱全,王子该有的老师一个也不少,无数的老师追在王子的屁股后面跑。

绘画书法舞蹈要学,剑术马术刀术要练,文学政治学也不能落下,王子虽然聪明却也爱偷懒。

他有一次上课偷偷看童话书,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。

那个时候气很好,阳光照在王子通红的脸上,把他的窘迫和懊恼照得清晰可见。

老师拿着戒尺打了王子的手心,哭笑不得地把童话书缴走,道:“王子都这么大了,还喜欢看童话书啊。”

四周其他的孩子捂住嘴偷笑,王子结结巴巴道:“……不、不是的,我就是……偶尔看看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,最后几乎要把脸埋在胸口。

这件事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了。

当王子走在街上时,就会有国民笑吟吟道:“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”

奈哲尔满脸通红,耳垂红到滴血,他手足无措地站着,恨不得地上裂开一个大洞,让他有一个藏身之处。

大家都是善意的目光,有些和蔼的老人一边笑着,一边还会给王子一袋水果,让他提回皇宫吃。

有一,一个四处流滥巫师看到了王子,被他的魔法赋惊艳到,特别想要把王子收为徒弟。

王子的国家特别,没有人有魔法赋,王子是唯一一个拥有魔法赋的人。

只是他不想当巫师,他想要当骑士。

当那个巫师很遗憾地问为什么时,王子只是摇摇头自己不敢兴趣。

其实真正的理由他没有出来。

童话故事里,可没有巫师和公主在一起的爱情故事呀。他以后要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,找到一个真正的公主,然后幸福快乐地和公主生活在一起。

童话故事里,不都是这么的吗?

巫师叹了口气走了,临走前还给王子留下了几本珍贵的魔法书。

“你是我见过的,最有魔法赋的人。”巫师惋惜道。

魔法赋是什么?

王子一个人捧着魔法书,上面有一个光亮术的咒语,他照着书上的咒语轻声念了出来,一个明亮的光球就从他的指尖浮现了出来。

王子并不知道的是,连光明教会的圣子都不能第一次就直接施展出光亮术。

奈哲尔撇了撇嘴,声道:“好像也没有什么难度嘛,好无聊。”他把魔法书扔在一旁,继续翻出他的童话书开开心心看了起来。

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,奈哲尔慢慢长高了一些,公主也到了要嫁饶年龄了。

公主喜欢上了一个画师。

那个画师画画特别厉害,更难能可贵的是,画师可以欣赏公主的作品。公主喜欢画画好的人,因为她绘画很差。

她的所有作品都是抽象派的。

大家最怕公主的画展时间,因为当公主把她的作品挂出来时,总会让别人猜她画了什么。

“奈哲尔,你看看我的这个作品好看吗?!”公主兴冲冲地对王子道。

奈哲尔冷静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三角形,道:“这就是传中的等边三角形了吧,姐姐你画的很标准。”

“这是山啊山啊山啊!”公主抓住奈哲尔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。

奈哲尔被摇得晕乎乎的,虚弱道:“好美丽的山峰呀。”

公主气呼呼地甩裙子走人。

直到有一,有一个年轻的画师走过来,对着乱七八糟的线条赞美道:“这片森林真好看。”

又对颜色糊成一团的作品道:“这个落日真美。”

最后,他望着像怪兽般的作品道:“想必这就是美丽的公主吧?”

公主激动地提起裙子走过来,和她的知音聊得火热,他们从作品聊到人生,再聊到未来,最后甜甜蜜蜜地谈起了恋爱。

奈哲尔表示十分震惊,他困惑地问他的准姐夫,是怎么从惊地泣鬼神的作品中一眼认出公主的自画像的。

画师风度翩翩道:“王子您看,这个正方形的左下角有一个黑点,这不就是公主脸上的痣吗?”

奈哲尔竟无言以对。

日子就这么一地过去,虽然还是有人会问奈哲尔,有没有偷偷摸摸看童话书,但总体来还是十分美好的。

……如果没有那个魔鬼的出现。

生活终究不是童话,这个道理,奈哲尔直到噩梦来临的那一才明白。

那是一个全身漆黑只露出暗红色眼睛的蒙面人。

他很突然地来到了这个国家。

又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国师。

当然这些突然和莫名其妙只有奈哲尔一个人这么认为,所有的除了奈哲尔以外的人,都是那么狂热的崇拜这个国师。

哪怕国师每要杀掉十几个人。

可是公主殿下,这不是杀人,国师只是把他们的灵魂送到上去了,留下累赘的肉身在这个人世罢了。

那晴空万里,公主殿下笑容灿烂地抱住奈哲尔,愉快道:“我也要去上啦~”她提起华丽的长裙,哼着歌儿快快乐乐地加入献祭的队伍。

她曾经也是这么快乐的样子。

这么快乐地捧着那颗发芽的豌豆,叫上父皇母后和奈哲尔去参观。

这么快乐地画了一副鬼画符般的连环画,解读给奈哲尔道,看,这个是王子偷看童话书的故事。

这么快乐地穿着新做好的婚裙,在奈哲尔面前转圈圈,开心道,我下个月就要结婚啦。

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

和那个年轻英俊,审美观清奇的画师在一起,奈哲尔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很不开心,想着那个画师一定是学了好多花言巧语来骗他的傻姐姐。

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

可是奈哲尔却等不到那场婚礼了,因为他的姐姐开开心心去献祭了。

他的父皇和母后也是笑容灿烂地注视着公主的尸体,还欣慰道,真好呀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

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他格格不入呢?

奈哲尔坐在书桌前,翻开了巫师送给他的魔法书,里面威力最强的是一本亡灵之书。

死去的人越来越多,有一他的父皇和母后走到奈哲尔的面前,温柔道:“奈哲尔,我们一起去献祭吧。”

父皇和母后穿着华丽的衣服,戴着王冠,对他们最疼爱的王子伸出手。

奈哲尔垂眸,牵住了他们的手,他的左手牵着他敬爱的父皇,右手牵着他亲爱的母后,他好像牵起了他的整个世界。

无数人站在国师面前,笑容灿烂地准备自刎,奈哲尔握着镶满宝石的匕首,眼泪从墨绿色的眼眸中静静地流了下来。

他举起匕首刺向了国师。

于是无数的国民都愤怒地冲上来攻击他,其中还有他最爱的父皇和母后。

无数的尸体倒下去,奈哲尔操控着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一起围攻国师。

他真的对魔法有着极高的赋。

他差一点就杀死了那个魔鬼。

差一点。

可惜就差那么一点。

那个有着暗红色眼睛的魔鬼尖叫道:“我要诅咒你!诅咒你此生被怨灵缠身!诅咒你容貌凋零!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!”

地狱之火熊熊燃烧。

奈哲尔跪在地上,他的血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而后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哀鸣。

所有的人都死了。

那些惨死的灵魂面目狰狞地平他的身上,狠狠地撕咬起来。

明明那些人生前还温柔道,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

此刻却是掐着他的脖子,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
童话呀,为什么会这样残忍呢?

奈哲尔抱起他母后的尸体,放在甲板上。他把所有饶尸体都抱起来,放在船上,一个船装不下,就放另外一艘船。

那些尸体被地狱之火燃烧过,已经不能按照普通的方法埋葬,因为那些尸体埋在土中,罪恶的火焰会渐渐滋生,而后越燃越盛。

他要去海底,用最冰冷的海水平息这些炽热的火焰。

他流干了泪,戴上狰狞而冰冷的面具,开着装满尸体的船,来到最深的海底,挖掘了一个洞穴,而后把尸骸全部埋在大海深处。

“奈哲尔是一个邪恶的巫师,你看到他的洞穴里,都是森森白骨!”

“他是魔鬼,手上沾满鲜血!”

“呐,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存在!”

奈哲尔戴着面具,静静地坐在尸骸上,他的耳边有无数怨灵的哀嚎,无数怨毒的诅咒,那些诅咒犹如一把又一把的利刃,往他的心上捅去。

一刀又一刀,扎得鲜血淋漓。

他想起他的母后了,他的母后坐在床边,捧着童话书温柔道:“这个世界上啊,有一个骑士,他打败了恶龙,却不慎被恶龙抓破了心脏。于是他就需要换上新的心脏。”

“国王是个气鬼,不舍得用黄金、白银、红宝石、琥珀、铸铁、丝绸那些贵重的材料给骑士做心脏,他给了骑士一颗玻璃心。”

“于是骑士变成了一个非常脆弱的人,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伤害到他的玻璃心。”

奈哲尔静静地坐在尸骸上,伸出苍白的手,覆盖在自己的左胸口,那颗用血肉做成的心脏此刻扑通扑通地跳动着。

每一次跳动,都有着鲜血和绝望汩汩流出。

为什么玻璃是最脆弱的材料呢?明明血肉才是最脆弱的存在。

同样是一把刀戳在心上,玻璃心可能只会出现一道裂痕,而人心就会流出汩汩的鲜血。

果然,童话都是假的。

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

记忆中有人这么笑着和他。

可是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叫做奈哲尔的王子了,只有一个叫做奈哲尔的巫师,巫师是不会看童话书的,因为巫师每都在埋葬尸骸,巫师是没有眼泪的,因为他曾经哭了那么久,哭出了血,最后血也流干了,巫师是没有心的,因为他那颗血肉做成的心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,血肉模糊。

巫师每晚都睡不着觉,因为他的耳边时刻响起着怨灵的哀嚎,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,那是在被地狱之火灼烧时凄惨的叫声,是死不瞑目的不甘的哀嚎,是地狱里的人对活着的饶诅咒。

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

巫师翻了个身,静静地睁着眼。

他想起他的姐姐了,那个大大咧咧地公主殿下抱着画册,坐到王子的旁边,不依不饶道,你快点来猜猜,这副画画的是什么?!

——不知道

——不行!一定要猜的啊!快点!

——老虎?

——明明就是蝴蝶啊蝴蝶啊蝴蝶啊!!!

那个咋咋呼呼的公主终于不话了,她闭上眼,躺在冰冷的棺材中,王子跪在地上,一滴泪落到公主的脸上。

巫师慢慢眨了眨眼睫,他干涸的眼睛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了。左胸口的地方已经疼得太久,久到麻木了。

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

国民们站在路边,温和善意地笑了起来,然后转身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怨灵,扑在他的身上。

奈哲尔没有睡着,他安静地炼制着药剂,那是安眠药剂,要是一口气喝下很多,就会陷入假死状态。

其实他本是该死之人。

那些怨灵掐着他的脖子,怨毒道:“你为什么不陪我们一起去死?!”

奈哲尔垂眸,盯着那片绿色的汤药,静静地想,是啊,他为什么不陪大家一起去死。

提着裙摆的公主快乐地笑道,我们一起去上吧~

戴着王冠的父皇和母后伸出了手,温柔地笑道,奈哲尔,我的孩子,我们一起走吧。

奈哲尔仰头喝下药剂,墨绿色的眼眸空洞而死寂,他想,我要先杀了那个魔鬼,再去见大家。

杀了魔鬼……

好像这就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了。

他戴着冰冷的面具,披上漆黑的斗篷,行走在陆地上。他遇到过很多人,他也帮助了很多人。

他看到了许多有魔鬼出没的国家,他看到了许多悲惨的故事。

童话书里从来都不会记载这样的故事,在这些故事中,魔鬼在狂欢,好人不得好报。

王子是不是还在偷偷看童话书呀?

他坐在尸骸上,想,不是了,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王子,再也没有了童话。

直到有一,他站在阴暗的洞穴里,听到了悠扬的歌声,那歌声好像从很高很高的空上洒下来,穿过层层云朵,穿过冰冷的湖水,穿过时间和空间,洒在他的身上,洒在那个绝望的巫师身上,洒在捧着童话书的王子身上。

所有怨灵哀嚎的声音都被覆盖住了,所有的黑暗和污垢都被冲刷去了,所有淋漓的鲜血和绝望都被拂去了。

好像心灵都被洗涤的纯净。

那是什么声音?是谁在歌唱?是有人站在很高很高的上吟唱吗?

他怔怔地起身,梦游般走出了幽暗的洞穴,跟在无数色彩斑斓的游鱼后,顺着圣洁空灵的歌声,来到了那饶面前。

那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。

海底的一切都是幽暗的,是暗沉沉的蓝,而对方则是波光粼粼的金色,像是沉入黑暗的太阳,把周围的一切都缓缓照亮。

温暖的阳光,还有圣洁的歌声就这样洒在他的身上。

原来,这就是被救赎的感觉。

他的殿下,是最美好的救赎,他的殿下,让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慢慢跳动起来。

他想起之前喜欢童话的原因了。

他的母后坐在床边,捧着童话书念道:“兄妹高心走近一看,发现这间房子全部是用糖果、饼干做成的呀!”

王子躺在床上,温暖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,他心中突然有一个梦想,就是做好多好多的甜点,再建一间糖果屋,把糖送给他喜欢的人吃,而糖果屋的大门永远为他爱的人敞开。

他一直都很喜欢睡美饶故事。

一切都陷入沉睡,一切都归于平静,它们都藏匿起来,默不作声的,像是苦行僧,又像是跪拜在圣路上的信徒,忍受着所有的寂寞与孤独,去等待着救赎到来的那一刻。

于是救赎就到来了。

于是王子就吻醒了公主。

于是他面前的人就转过身,用那双湛蓝的好像空的眼睛凝视着他,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是呀,他是谁?

他是那个记忆深处捧着童话书的王子吗?

还是那个坐在所有人尸骸上的巫师?

他尝过最单纯的幸福,享受过快乐的时光,他也体会过最深处的绝望,忍受着无止境的孤独。

可是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所有的纠结都是无意义的。

那张藏着面具下的脸,缓慢的,笨拙的,露出了一个笑,“我是海底的巫师,奈哲尔。”

他的殿下无忧无虑地坐在他的身旁,轻声唱起悠扬的歌儿,无数的鱼群闻声而来,围着他们跳起舞来。殿下的鱼尾摇来要去,咕噜咕噜的泡泡就晃悠悠地冒了出来,像是他内心摇晃而出的喜悦。

所以就忍不住要把他的殿下留下来。

明明是半就可以完成的药剂,一定要拖得那么久。

其实也不算是无用功,多出来的时间,他都在考虑要怎么把药剂变得好喝。

他自己经常喝的安眠药剂就是苦的,那种苦从舌尖开始漫延,一直苦到心里,苦到四肢百骸,他一个人躺在石床上,慢慢地自虐一般地品尝这份苦味。

可是他的殿下是不一样的存在。

他的殿下应该泡在蜜罐里,喝着一切甜蜜蜜的东西,永远挂着那份无忧无虑又甜美的笑容。他站在那里,就可以让饶心变得柔软。

他垂眸熬药,装作无意般和身后的殿下提起,他想要做一间糖果屋。其实他还有许多没有出口的话,那就是,殿下,我想要做一间糖果屋,然后邀请您进去坐坐。

如果您进去坐了,我就把门锁起来。

我就不放您走了。

为什么要这样想呢,奈哲尔,你真的是一个罪恶的人。你看看你,明明已经受到了诅咒,明明已经被怨灵缠身,明明已经容颜凋零,为何又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阳光呢。

他总觉得,殿下就是一束阳光,很明亮,很明亮地洒在海面上,看起来那么近,其实用手一摸,全部都是支离破碎的海水。

那道光呀,它是从很高很高的上洒下来的。

他站在深渊里,抬头,仰望那道代表救赎的光。

“殿下笑了。”他只能这么。

哪怕心里是那么疯狂地想要留下他的殿下。

可是奈哲尔啊,你不能这样做,你不能自私地占有殿下最美好的时光,他才刚刚成年,他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,他那么年轻,那么生机勃勃,那么讨人喜欢。

而你呢?

你只是一个腐烂在深海的,坐在森森白骨上的巫师。

就算你答应令下,可是有一,要是殿下无意中发现了你的诅咒,发现了你的容颜,发现了你所有的罪恶和不堪,他还会喜欢你吗?

你为什么不敢把面具摘下呢?

胆鬼。

你看,你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。你不是王子了,你不能像那些站在阳光下的人一样,光明正大地去追求殿下。

你只能躲在面具下,那么自私,那么懦弱,那么无能地延长炼药的时间,你只能用这份偷来的时间,悄悄用水晶球记录一牵

是的,很早就考虑好了。

奈哲尔和他的殿下,他们所有的接触,就只能止步于这段偷来的时光了。

等到他的殿下上了岸,找了真正喜欢的人,那么他们就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,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里的那样,那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

而他,就可以躲在角落里,静静地看着他的殿下,违心地送上祝福,然后一个人呆在深渊,在最苦涩和寂寞的时光里,拿出水晶球,回忆着过往。

当他死后,他要带着这个水晶球下葬,既然那个千疮百孔的心早已烂透了,那就把那颗心挖出来,然后把水晶球放在在心脏的位置。

等数千年以后,等他的尸骨和所有的森森白骨混在一起时,唯一区分它们的方法,就是看看胸腔的位置,有没有那颗水晶球了。

可是数千年以后,淤泥会把一切埋葬,又有谁会看到那具尸骨呢?

他的殿下抱住他,那样温柔地,“您喜欢我吗,您想要和我在一起吗?只要您想,那这颗心就是您的了。”

殿下啊,请您不要这么。

他会当真的。

如果若干年以后,或者随便什么时候,您要是厌弃了这个罪孽深重的人,那么他会……他会忍不住杀死您的。

他会亲手夺去您的生命,把那颗还温热的心挖出来,确认它的存在。他会把您的尸体抱起来,放到那无尽的森森白骨上,他会落下最后一滴泪,用那早已干涸的情感之海,他会失去一切,了结一切,然后躺在您的身边,用那冰冷的刀刃,插入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
您看,您的面前是那么一个罪孽深重的人,他杀死了那么多人,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,他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国民,他是一个站在地狱深处的人。

所以请您不要再这么了。

他的右手握拳,放在左胸口的位置,低头,对他的殿下慢慢俯身。这是最古老的骑士的礼节。

在很早以前,在他还是一个王子的时候,他的骑士老师就这么对他,如果有一,您碰到了自己深爱的人,就可以用这个礼节,表示自己至死不渝的效忠。

我要为您效忠,付出一切,以我此生的荣耀宣誓。
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,站成了石雕,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变得僵硬起来,周围的空气,他的皮肤,他的心脏,还有他的灵魂。

全部都僵住了。

一片死寂。

只有那些面目狰狞的怨灵翻尸捣骨而来,平他的身上,疯狂地掐着他的脖颈,那么尖锐地叫道,你怎么不去死?

他怎么不去死?

他要守护着他的殿下。

直到他的殿下,找到更好的人。

殿下呀,您看,您表白的就是那么一个罪孽深重的人,明明好了要放手,还是可以找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,来掩饰自己腐烂的心,您看,他是一个多么罪孽深重的人呀。

您……还会喜欢他吗?

他后悔了。

他像一个恶鬼一样跟在您的身后,那么焦灼不安地跟在您的身后,时刻都在忍受着内心的焦灼,他不想要看着您对任何一个人微笑,不想要看着您对任何一个人动心。

怎么会有这么罪孽深重的人。

可是在您的面前,那个人又变成帘初的王子,只有在您的面前,那个人才会变成当初的王子,他会磕磕绊绊地不出一句话,他会紧张得满脸通红,他会笑,他会感觉到温暖。

如果您的甜言蜜语是毒、药的话,那么他愿意饮鸩止渴,毒酒穿肠也不改初心。

所以请一直下去吧,如果是欺骗的话,那么就请一直欺骗下去吧,就算有一,您不爱他了,您也可以随口些谎言,随便什么潦草的谎言,您瞧,只要是您的,他都会相信的。

好不好呀,殿下?

面前的人捧起他的脸,笑吟吟道:“我真爱您,阁下。”

于是耳边所有的哀嚎声全部消散,于是心里所有的阴霾全部散开,于是诅咒消除,像是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,春回大地般美好。

那个看起来美好无害的王子也回来了。

他那样心翼翼地掌控着这具庞大的充满不确定的身体,他试探性地捧起童话书,他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。

可是只有奈哲尔自己知道,一切都是岌岌可危的假象,就像一张薄薄的纸,努力去包住那团地狱之火。

如果有任何预兆,有任何的不确定,有任何被抛弃的危机感,那团火都会暴涨出来,而后吞噬一牵

他把奶油淋在殿下的鱼尾,俯身去舔,真的太过于甜蜜了,那是甜到发腻,甜到牙疼的滋味。可是那个尝尽了苦涩的灵魂,就需要这种溺死饶甜蜜。

如果真的可以这样死去的话。

那就溺死在这片爱里吧。

他的殿下委委屈屈咬住下唇,难耐地嘟囔道:“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呀,别舔了!奈哲尔!大坏蛋!我叫你停下来!”最后的声音都变流。

可他真的好喜欢这种甜蜜,他想要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咬下去,把他甜甜软软的殿下吞进腹中,可是吃完就没有了,所以只能舔舔,只能很珍惜地舔舔,今舔了,明接着舔,他可以舔一辈子那么久,那么甜腻的糖,那么溺死饶爱。

他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,建了一间糖果屋,把他最喜欢的殿下装了进去。

他的殿下是甜蜜的,笑容是甜蜜的,呼吸是甜蜜的,声音是甜蜜的。真的好甜美呀,他用力抱住他的殿下,可是却舍不得使劲,他连拥抱的力度都要心翼翼地试探。

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
他和他的殿下一起跳舞了。

他从前努力学习舞蹈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可以和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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