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不欢而散(1 / 1)

加入书签

“走,陪我喝花酒去!”束九拉着楚彦就走。

这个女人,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?

长青额头上青筋直跳,直想冲出去把她拽回来。可是一想到对面那个是皇帝,他就脑瓜子疼。

楚彦也被束九这话震得呆住,好一会儿才把她拉回来。

他心中万马奔腾,真想凑到她耳边大喊:你是个女人,喝什么花酒,难不成扮男人你就真当自己是男人了?

然而此刻不是揭穿的时候,他便只能把她当个男人:“作甚喝花酒,心情不好?”

“没有,就是想而已,你陪不陪?”束九指着他。

他包住她的手:“喝花酒有什么意思,我那儿有几坛好酒,不如上我那去。”

话罢,也不待她应承就拉着她跑。

长青实在忍不住了,这般让他们处下去恐怕不妙。

他疾步奔过去,拉住她衣袖:“该回去了。”

楚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这是谁?”

“不认识,别管他。”束九没好声气,看到他就想起谢君欢那厮。

“你不是要请我喝酒嘛,我们走。”她抽回衣袖,直接走。

长青想追,楚彦转头瞪了他一眼,他脚步顿住。

眼看着二人远去,他立在夜风中,仿佛感受到了冬日的气息,有些萧瑟。

再次迈进楚宅,束九感觉有点冷清:“怎么好像人变少了,你叔叔呢?”

“去游玩了。”楚彦随口打谎,“别说这些,待我挖两坛好酒。”

其实这宅子压根空着,哪有什么好酒,他临时叫青葛去宫里的酒窖搬了两坛。

束九倒了一大碗:“确实是好酒,不过有点甜甜的。”

楚彦微笑,那是当然,他特意让青葛挑的燕国进贡的果酒。

“有什么烦心事,可以跟我说说。”他撑着头看她。

“烦心事?”束九摇头,不知该哭还是该笑,“哪有什么烦心事?不过就是庸人自扰,凡人凡人,不就是得烦的吗,你没有烦恼吗?”

“有,而且很多。”楚彦苦笑,天底下的烦恼大抵都让他占了。

“那就别说那么多,喝酒吧,一醉解千愁!”束九拿碗同他一撞。

虽是果酒,吃多了却也会醉。很快束九就有些迷糊,低着头痴痴地笑。

楚彦夺过她手上的碗:“别喝了,你醉了。”

“给我……”束九去抢,扑在他身上。

楚彦大手一揽,忍不住心中激荡:“来我身边好不好,我们一起对付那些烦恼,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?”

束九听不清,抬头“啊”了一声。

屋顶上传来轻响,是长青踩碎了瓦片。

“谁?”束九一惊站起来,晕晕乎乎要找,腿一绊便倒在了桌子上。

楚彦无奈,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。

烛光幽幽,她的脸泛着微红。楚彦静静地看了许久,俯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。

果酒带着清冽的香,让他禁不住流连,刚要触到她的唇,她无意识嘤咛一声,偏了头。

楚彦抬起头,目光深沉地盯着她。

他的手指留恋在她衣襟上。

长青看得一窒,捏紧了拳头。

若是他敢……他便是冒着大不敬也不饶他!

挣扎了片刻,楚彦终是松开手,替她掩上被子,走了出去。

来日方长,他可以等。

几日后。

邱庆元坐在束心楼对面的茶馆二楼,遥遥望着束心楼门庭若市,得意洋洋。

“醉月阁倒了,如今神仙居也不成气候,自然是我束心楼一家独大。”

他对面的友人大笑:“还是邱掌柜你经营有方啊!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邱庆元嘿嘿笑着。

友人喝了口茶,向下一望,忽地目光凝定:“哎呀,那不是束心楼吗,怎么那么多人围着?”

邱庆元紧张起身,匆匆下去。

“呀,你们看,好奇怪呀!”

“是啊,怎么会这样?”

一群人围着束心楼外墙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有路人好奇凑过去。

“你看。”里头的人将他一拉,他顿时大惊,“啊,竟然如此!”

而后便是接连响起的吸气声。

“走开,走开!”邱庆元拨开众人进去,“看什么看什么!”

“掌柜的你可回来了,你看啊!”小二吓得方寸大乱。

“什么?”邱庆元望过去,惊愣。

整面白墙上五个大字:邱庆元是贼!

而且那字还不是写出来的,而是由无数只蚂蚁排列而成。黑乎乎的蚂蚁密密麻麻,还在不住爬动,看着令人十分恶心。

“邱庆元是贼!”众人不自觉地念出来,瞧着邱庆元的目光皆有些嫌恶。

邱庆元气急败坏:“还不快弄掉,弄掉!”

小二忙拿着扫把去打。

扫把所过之处会出现暂时的混乱,可只要扫把移到别处被打散的蚂蚁就会重新聚集,又排列的整整齐齐。

小二费了好一番功夫,那几个大字还是明晃晃地映在上头。

“哈哈哈!”众人指着邱庆元大笑。

“都别看了,别看了!”邱庆元暴躁地赶人,情急之下脱了外衣去扫墙上的蚂蚁,结果惹得整件衣服爬满蚂蚁,更是惹来满街大笑。

此时,神仙居也很是热闹。

盖因神仙居推出了两种新菜品。

左边那种是药膳汤,据说喝了能够强身健体,去除疾病。在火炉上炖着,一股浓香。

这还不算新奇,新奇的是右边,一高大的木架子,两边有凹槽,摆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瓷瓶。中间是镂空的铁板,底下是炭火,上面放着一串串的肉,炭火一烤,金黄酥脆,再把瓷瓶里的每样东西拿出来一洒,顿时冒起滋滋油花,那香味,真是勾得人走不动道儿。

“这是个什么啊?”有人问。

“这叫金香玉,可是皇帝赐的名。”冬子手上快速翻转,找到一串熟的递到他面前,“尝尝。”

那人接过,只觉很是有趣:“这么说,这东西是皇帝吃的?”

“那当然,只有皇帝吃过呢。”冬子甚是骄傲。

“皇帝吃的东西又怎么样?”有人哼哼,“神仙居可是不祥之地,谁来谁都会惹祸上身,难道兄台活得不耐烦了?”

正在此时,一个游方道士走过来,在神仙居门口站定,“呔”了一声,目光瞬时锐利:“此处有妖邪作祟,待贫道来为你收服!”

众人正惊,只见他手往袖中一掏,一柄尺来长的桃木剑在空中挥舞,左手一张符飞出,嘴中念念有词,忽然“轰”的一声,那符无火自燃,烧得一团红艳,如血一般。

围观百姓都被吓住了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“神仙居真有邪祟吗?”

那道人扬眉道:“有,不过乃是外物所致,幸得此处为百年难得一遇风水宝地,才能化险为夷,否则怕是周遭百姓都难逃其灾。”

“外物所致,何来外物,道长可否指点迷津?”郭沉星恭肃道。

“自当。”道人点头,几枚铜钱洒出,桃木剑一祭,在空中划出斗转星移。

猛地道人眼睛一睁,目光烁亮:“找到了!”

几枚铜钱列成个古朴的符号,尾端指向东南方向。

道人桃木剑一扬,铜钱落在剑身上,定型一般。他便举着剑向东南风急奔而去。

围观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,也忙跟上。

随着道人一路狂奔,竟跑到了束心楼门前。

此时束心楼众人还在同墙面上的蚂蚁字搏斗。

道人冲进去,几张符挥出燃起,顿时亮起爆炸般的火光。

火光骤亮,众人眯眼。不过一瞬,道人却已抓出个人形的鬼脸娃娃,说是人形,却又虚幻,并无实体,叫人瞧不真切。

可那青面獠牙恐怖模样却直吓得小孩大哭。

大人也一阵瑟缩。

“呔,你这妖孽,胆敢害人,贫道收了你!”道人大喊一声,正待出剑,那娃娃却突然冲撞过去,道人向后仰,竟撞出了一脸的血。

众人只见那娃娃飞一般地冲入邱庆元体内,瞬间什么都消失殆尽。

道人颓丧摇头:“贫道已经尽力了,奈何妖孽道行太深。”

他转向郭沉星:“但施主不用担心,此妖孽乃与邱掌柜寻仇,此刻也已附身于邱掌柜,它便只能待在束心楼。不与邱掌柜接触,不来束心楼,便可无碍。神仙居的煞气,贫道已经祛除。”

“多谢道长。”郭沉星鞠躬。

“你这老道,胡说些什么?”邱庆元涨红了脸,指着道人大骂,“我束心楼何时有过此等污秽之物?”

道人反唇相讥:“若没有,邱掌柜门前是怎生回事?”

邱庆元大惊,他怎么知道?难道束心楼真的有脏东西!

“另外,邱掌柜这几日可有觉得心绪不宁,难以安眠?”道人问。

邱庆元更是紧张,确实如此,难不成被他说中了?

众人见邱庆元表情便已深信不疑,纷纷退开,离得他远远的。

“我,我不是,我没有……”邱庆元无力地辩解,却无人相信他。

束九站在人群里,嫣然巧笑。“大家不用怕,没了束心楼还有神仙居。”郭沉星向众人拱手,“道长说过神仙居的妖气已除,大家尽可放心。”

时人多迷信,自是对此深信不疑,纷纷跟随郭沉星而去。

人流散去,只有长青和陈劲立在那里,相视而笑。

“她一个姑娘家,竟也敢做这些神神鬼鬼的事,真是想不到。”长青将此事报给谢君欢。

长青凝眉轻叹:“不够干脆,拖泥带水,到底是妇人之仁。”

“去帮帮她。”他道。

长青应是。

献帝听了陈劲的话也是笑:“你到底心存良善,待朕来帮你一把!”

一队衙差气势汹汹冲进束心楼,邱庆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上了枷锁。

“干什么,你们干什么?”他大喊大叫。

“束心楼用病死的猪肉做菜,毒死了人,现要将你发配充军!”衙差道。

“我没有,大人我冤枉啊!”邱庆元着急呼喊。

束修从旁走出来,冷眼看着他:“人证物证俱在,休要狡辩,带走!”

衙差将邱庆元嘴堵上,直接拖走。

束修仰头看了眼束心楼的招牌,沉声道:“拆掉!”

无论是谁,敢欺负他妹妹,他必要他生不如死!

束心楼被封的第二天,一条消息不胫而走。

束九当初根本没有收邱庆元做徒弟,只是卖了几道菜给他。所谓得束九真传,压根就是邱庆元胡说八道。束心楼里好些菜,完全是假借束九名号,抬高价格,愚弄百姓。

得知此事,百姓们纷纷唾弃。好些个达官贵人也不干了,那些曾经请过束心楼办喜酒宴会的更是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,失了脸面,恨不得在邱庆元流放途中弄死他。

同时,宫中传出旨意,特赐神仙居为“皇家酒楼”,年年为宫廷御宴进献酒菜。

若说燕夕的匾额给神仙居锦上添花,那这一道圣旨简直就是给神仙居贴上了金。

束九几乎震呆了,为什么皇帝会突然给神仙居如此高的荣誉?

难道是谢君欢?

她百思不得其解,便打算回世子府一探究竟。

谢君欢伏案读书,叶子候在一旁笑盈盈地瞧着他。

他抬手,叶子连忙把笔递上。

谢君欢一愣,侧头瞥了她一眼。

叶子忙殷勤:“世子爷可是要研墨?”

“不必,你下去吧。”谢君欢挥手。

“爷,可是妾有什么伺候得不好的地方,妾会好好学的!”叶子泫然欲泣,急忙端了砚台。

谢君欢听得她自称心中委实烦躁,伸手要去抢那砚台。二人拉扯之下,砚中墨汁便全数倾倒,将他杏色的锦衣染成一片乌黑。

叶子大惊,忙用手绢去擦,但太过紧张,脚下一个不稳,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。

谢君欢下意识揽了一下,她便躺在他怀中。

束九刚进去就看到这一幕,心里那点感念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她扭头就走。

谢君欢似有所感,转头看到正要追出去,却被叶子拉住。

“爷您先换身衣裳,妾去向姐姐解释。”

她飞快地追出去。

谢君欢瞧了瞧身上的一塌糊涂,往里间去换衣。

束九被叶子拦住,面露不悦:“你干什么?”

“世子妃娘娘,您听妾说,不是您看到的那样,妾只是不小心弄脏了爷的衣裳。”叶子急切解释。

束九尽量耐着性子,毕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,她只是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,真正问题出在谢君欢身上。

“我说了我不是世子妃,你也不用和我说这些,你们的事我不会管。”

她说了就走,叶子一急,伸手拉住她:“您不能走……”

“我已经很客气了,你别让我看不起!”束九把手一甩。

“啊!”叶子大叫一声,身子立不住侧倒下去,额头碰在地上,磕出了血印。

束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,她并没有用多大力啊。

叶子努力想爬起来,手肘一撑却又掉下去,又蹭破了皮。

谢君欢冷冷地看着她们:“怎么回事?”

束九还在狐疑,叶子已先出声:“世子爷,不关世子妃娘娘的事,是妾不小心摔倒了。”

她带着哭腔,咬牙爬起来,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,却着急忙慌地为束九辩解:“爷请不要责怪世子妃娘娘,都是妾不好!”

束九阴沉着脸:“你这么说什么意思?我本来就没把你怎么样!”

“你推了一下,她才倒的。”长邪漠然地说了一句。

束九瞪着他,但不知如何辩解,她刚才只是想甩开叶子,并没有用很大力。可是落在外人眼里,便是她把叶子推倒,这变成了不争的事实。

她能如何解释?

谢君欢只是盯着她,目光难测。

难道他也怀疑她吗?

束九心中生悲。

“长邪,带她去看伤。”谢君欢大步走向束九,拉过她手,“跟我来。”

叶子望着他的身影,眸中满溢哀伤。

石子路旁,几株秋海棠,花开艳丽,锦绣团团。

“若我是你,我会干脆杀了她。”谢君欢停步,欺近她身旁。

“你也认为是我推了她?”束九心寒。

“我是在教你。”谢君欢紧了她的手,“有时候做事不能留有余地。就像你对付束心楼,若不置之死地,必有后患。”

“呵,说得好像只有你聪明一样。”束九冷笑,“知道我为什么不下狠手吗,因为我知道你会出手,既然有人帮忙,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?”

她一张小脸倔强,谢君欢观之轻笑。

“你倒是学聪明了。”他看起来倒有些欣慰的样子。

“那当然,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总得有点长进不是?”束九故意呛他,“我还会学以致用呢,我现在就去杀了你那个爱妾!”

她转身走,谢君欢把她扯回来。

“你自己也说了待在我身边这么久,那就一直待下去好不好?”他抵着她额头。

“不好,除非你杀了她。”束九挥开他手。

“别的任何人都可以,只有她不行。”谢君欢皱眉,“她是我的救命恩人!”

“恩人?”束九愤怒,“她救你你就要以身相许,那么下一次换成别人呢,来十个八个,你是不是都要一一收在身边!”

“这怎么能一样,你不要无理取闹!”谢君欢打断。

“你说我无理取闹?”束九笑得悲凉,“好,我就是无理取闹,那么请世子爷让你的人滚离我身边,不要再缠着我!”

她推开他,扭头就走。

谢君欢盯着她的背影,双目发红。

他已经如此低声下气,她还要怎样?

“长青,把她给爷绑回来!”谢君欢沉声道。

长青现身:“爷,她那性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,您不要误会……”

虽然他方才看得不真切,但他知道束九是什么样的人,她或许不单纯,却绝不是个狠毒的人。

“你什么时候也为她说话了?”谢君欢斜眼睨着他,“我是你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!”

长青为难,要真这样做她肯定会伤透了心的。

“爷……”

“快去!”谢君欢厉喝。

长青无奈应是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