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Ch.49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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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是个胆小的人。

即使平时刻意不去想, 站在这里的这一秒,江聿梁不得不承认。

没做好,所以不敢来。

太忙了, 所以不敢来。

都是借口。

江聿梁抬眼,望向那张她亲自挑选的照片。

是江茗刚毕业的时候,在外公家照的。照片上的人穿着海军蓝短袖, 半长的发刚刚及肩,笑容明亮, 肆意,又懒洋洋的。

以前很多次来, 她看着江茗,胸口几乎像被攥住, 一丝一丝抽着痛,难以呼吸。

她不止在看人,更像是透过照片看见了久远的那一年,一切还未启程之时。

江聿梁不止一次地想,时间就停留在那时多好。

不要跟梁铭相遇。不要有她。

但这一次, 江聿梁发现那种撕心裂肺的情绪柔和了许多。

她蹲下来,指腹从墓碑上温柔地划下来。

“江女士, 来看你了。”

“我很久没来了,但你应该也不怎么想我吧?你在哪都能玩得风生水起, 我知道的。”

“你看,夏天又来了, 最近很热,雨也下得少了, 是你会喜欢的天气。但我还是觉得太难熬了, 我喜欢凉快一点, 能下雨——噢,说起这个,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我们去壹乔那次吗?我当时遇到了个人,你还帮忙了,为了让他进那道门。我们现在很熟,他还挺厉害的。早知道当年跟他多说几句话了,你也跟他说两句。”

江聿梁凝视着江茗,江茗也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
她犹豫几秒,无奈地笑了。

“好吧,不止是熟。”

江聿梁维持蹲着的姿势,往前进了几步,跟墓碑凑得又近了些,小声道:“他是我喜欢的人。等会儿来了你也看一看啊,要是觉得不错,晚上来梦里告诉我一声。要觉得不行——晚一点来说吧。你知道的,我都听你的,但这种……很难抉择嘛。”

顿了顿,她用手背摩挲了下江茗微翘的唇角,轻声道:“算了,经常来吧。最近你就没来,小气鬼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阵山风袭来。

江聿梁站直,有些出神地望着,墓前的小花都被吹弯,风的回流旋转落在树上,把浓烈的绿一并压低。

好似低诉。

她喜欢夏天的原因之一,就在那些鲜活、饱满、热腾腾的存在。

让人感觉活着。

江聿梁视线无意间一扫,注意到了安静站在不远处的身影。

她朝他招手。

“不过来吗?”

陈牧洲听见她的话,才迈开步子走过来,顺便把手里的浅色花束递给她。

“跟阿姨聊完了吗?把这个给她吧。”

江聿梁有点讶异,低头仔细研究花束:“哇,还有洋桔梗。”

青翠的绿色。

江茗很喜欢,她觉得那代表着勇气与坚毅。

江聿梁蹲下,把花束放在砖石前,轻拍了拍:“妈,这是……小陈给你的,嗯,你知道他是谁,我就不再说一遍了。”

陈牧洲喔了一声:“怎么就不再说一遍?那我跟阿姨怎么介绍自己?”

江聿梁转头,瞪大眼睛:“你觉得呢?是什么就什么啊!怎么,我还能说你是我兄弟?”

陈牧洲轻耸了耸肩,眉头微挑看向她:“不是你说的吗。暂时不对外说我们的关系。”

江聿梁噎住,无语地指了指墓碑:“她还能说出去吗?”

陈牧洲想了一秒:“也是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,他望向江聿梁,微微蹙眉:“你不去周围逛逛吗?我跟阿姨说会儿话。”

江聿梁不服气地轻哼了声:“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?”

陈牧洲点头,神色平淡地转向江茗:“阿姨你好,我叫陈牧洲,是——”

“喜欢她的人。”

他语气偏淡,却像有力的石子投在静然的湖面,泛起涟漪。

江聿梁没想到他会这样说,结实愣住了,连耳廓都微微发烧。

陈牧洲继续平静道:“跟您随便聊聊。江聿梁今天扔下我,去相亲了——”

!!

江聿梁脸红地吼他一声:“喂!陈牧洲!”

“怎么了?”

陈牧洲侧头看向她,好整以暇,语气柔和:“你有什么想纠正的吗?”

现场反思了一遍发现也没说错什么的江聿梁:……

理亏十秒钟。

江聿梁气哼哼踢走一个小石子,嘟嘟囔囔地走了。

“随便你。我不听了。”

陈牧洲望着她背影离开,直至目送她走到很远一棵大树下,才复又转向墓碑,神色凝重。

“您好。”

他轻声道。

“请原谅我现在才来。”

-

江聿梁嘴里衔着根草,靠着百年大树沉思。

她怎么就没好好修炼过唇语学呢。

勉强能看清他在说话,但是看不清在说什么。

不会一直在说她坏话吧?

除了今天这桩意外,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啊。最多就是忙起来忘回消息……这里小事。

这男人。

那么小气的吗。

正纠结着,视野里的人回头,朝她的方向无声望来。

今天风本来就不小,刚才江聿梁手机还收到了大风天气的警报。

但也没想到是这时候开始。

强劲的风把一切都吹到微微摇曳,包括……她的心。

在静谧的景色与流动的山风中,他遥遥投注而来的一眼,似乎包含了无限复杂的柔意,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耳边只剩风声,还有她心跳如擂鼓的声音。

江聿梁回过神,快走到时,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了,赶忙慌乱地缓过来。

陈牧洲难得没笑她,只在她靠近时,伸手揽过她的肩,像跟孩童说话一样耐心十足:“我结束了。跟阿姨说再见吧。”

江聿梁轻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
她乖巧地对着墓鞠了一躬:“江……妈,走了,下次还来。”

陈牧洲无奈地轻笑,掌心在她头顶揉了揉:“行。下次也叫上我吧。”

江聿梁心情明显转晴,满足地转身离开。

陈牧洲站在原地,目光微沉。

今天解决了那几个人后,其中一个昏倒的人手机铃声忽然响起。

他接起来了。

对方是道有些苍老、带着笑意的男声。

听见是他接,一点也不意外。

说了很多废话,他本来懒得听,要直接挂断的。

却有另一道虚弱的男声微颤着出现。

——你到底想干什么?冲我来。

陈牧洲听着熟悉,但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是谁。

只是心里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。

苍老的声音愉快地大笑,重新把电话贴到耳旁。

——陈总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江小姐的为人。在她看来,梁先生的错,只是太过软弱,于是她就离开了。她的底线不像我们这样的人,总是有转圜余地。

——你觉得,如果她知道陈家在那件事里也有份,她会怎么想呢?

陈牧洲下颌无声绷紧。

直到她意识到不对,身边人怎么没跟上来?

江聿梁转身喊了他名字。

“陈牧洲,发什么呆?走了啊!”

“来了。”

陈牧洲说完,跟上了她。

*

下山以后,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,江聿梁点名要吃的烤肉,饭量比平时都还好了不少,把选的清酒也一个人喝完了。饭后,还收集了好几种不同味道的薄荷糖,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离开了。

吃的太饱有个坏处,容易困,加上又喝了酒,头昏昏沉沉地。

一上车,她难得挑了后座,靠在窗户上很快睡着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江聿梁猛然惊醒,发现停在一个红绿灯前,睡眼惺忪地问:“去哪?回家么?”

前座陈牧洲嗯了声,看了眼表:“我等会儿要回公司一趟,先把你送回去——”

江聿梁摇了摇头,径直打断他:“不用,我看这是……松平路吧,都快到总部那块了,你直接开过去好了,我走回去就好。”

陈牧洲刚想说什么,肩膀就被拍了拍,听见她凑过来,声音懒倦:“我没跟你客气,走吧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陈牧洲打了方向盘,最后开到RC华际总部的露天停车场,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停好。

叫了她一声,人没反应。

陈牧洲松开安全带,下车绕到后门,探身进去,语气放轻了些:“江——”

话音没落,就被人偷袭了。

装睡的人手臂绕过他脖颈,把陈牧洲拉下来,在他嘴角亲了很响亮的一口。

江聿梁仰着脸,笑眯眯地:“陈牧洲。”

她其实看不清。看不清被夜色包裹着的人,脸上有什么样的神情。

只能凭着感觉眯眼看他。

“我第一次……喝酒——”

江聿梁刷地伸出食指,认真地比了个一,眼珠盯着自己食指看,喃喃道:“没有要碎掉的感觉。”

陈牧洲没有回她。

但她被挤到车座里面了。

车门应声落下。

将里外的世界隔出一道银河般。

他俯身过来吻她。

第一个是轻而浅的。一触即离。

很快,第二个就没有那么温意十足了。

江聿梁像是被席卷进一场失控的风暴中,深浅她都无法控制,只能任由他去。

迷迷糊糊中,好像坐在了人膝头上。

看上去她大权在握,实际上,相当没有安全感。

主动权仍然不在她手里。

她像是漂浮打滚的一朵云,随着风眼摇曳,湿润的热带雨季骤然降临,饱满的嫣红的上升,轻柔的混沌的下降。

他掌心温度一路烫到她腰际。

江聿梁被亲到头发昏,一时不察,牛仔裤兜里的手机滑落。

滚到地上,屏幕亮了亮。

陈牧洲无意间一眼,看到锁屏照片,扣过她后脑勺在耳垂上轻咬了咬,声音极低。

“照片换了?”

江聿梁‘啊’了一声,有点没反应过来,视线落下去:“没有啊,这是锁屏,一直设的这个。”

陈牧洲没多看,想要接着刚才继续,只随意问了句:“你养过的?”

江聿梁从他膝头下来,坐到旁边位置上,俯身捡起手机,再度摁亮屏幕给他看:“对啊,我们宇杰,好看吧?”

她的语气不乏淡淡的自豪与骄傲。

虽然是夸狗,陈牧洲也不太想浪费时间听,视线从那只边牧的大眼睛上一扫过,轻描淡写:“嗯。”

电光火石间,男人动作忽然僵住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作者有话说:

能猜到小可爱们在猜什么=3= 没哈!就是比以前深一丢丢,也不止一个地儿……这样。能get吗QW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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