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有些事,我们可以选择不原谅(1 / 1)
上午三节课结束,第四节是体育课,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。
教室里的人所剩无几,冉柠随便撕了一张作业纸,写了一个A+,递给了谈季。
谈季正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叠好,冉柠转过身,伏在谈季的桌面上。
“你把它叠这么好,要干嘛?”
“嗯,怕你不认账,防止有人作弊。”谈季眼眸一抬,和她对视。
冉柠昂着头,盯着谈季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给他清冷的气质,添了一丝暖意。
原本的他,像是孤独的神明,孤零零在那里,看这个世界的喧闹。
现在的他,依旧像超尘的仙,不过沾染了凡俗的烟火气。
“谈季,你好看地像个神仙。”
像过去一样,谈季眉心微蹙,只是唇边挂着清浅的笑意。
“不过,我希望你喜欢这个人间。”冉柠不知为何就说出了这句。
也许当个孤独的仙,并不快乐。
谈季有一瞬间的微怔:“我喜欢。”
他看着冉柠的眼睛,冉柠分不清,他说的喜欢,是回答她说的话,还是喜欢的是她。
心脏跳动得过分,有些不受控。
要命啦!
帅哥用脸杀人!
冉柠慌乱说着:“面试题目是1加1等于几?”
“嗯?”谈季诧异。
“等于几?”
“对了等于2,错了可以等于除了2的任何数,猜字谜可以等于王……”
“停!”
谈季还在继续说着,冉柠打断他。
“一个简单的数学题,不用说那么复杂,恭喜你,面试过关。”
谈季有些不解,瞪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冉柠。
他这副模样,冉柠倒是第一次见。
“面试官给你走后门哎,你不要告诉别人。”冉柠低着头小声说。
谈季耳朵根红着,颇为认真地点点头,“那,那体检,体检怎么?”
“体检嘛还不就是检查检查身体,谈季,我们找个机会看看啊!”
冉柠逗他,视线从他的眼睛一直往下看,看绯色从他的耳侧爬到他的脸上。
出乎意料,谈季认真的点点头。
“我身体,身体挺好的。”
冉柠看他这幅模样,抿着唇笑,什么高冷男神,明明是个纯情不得了的人嘛。
谈季的视线炙热,冉柠不觉耳根也一热,不敢再看他。
挑逗的是她,吃不消的也是她。
视线躲闪,落在谈季旁边的座位上。
冉柠突然意识到,一上午都没又看见李诺了,现在她的座位上,书都没有。
“谈季,李诺呢?”
“她准备出国,不来学校了。”谈季语气冷淡,似乎并不想谈论关于李诺的事。
“出国?”冉柠惊讶道。
冉柠不知道原书里是不是有这么一段,不过书里提过李诺的口语是很不错的,难道是现在出国了?
“那,游乐场那天,你是去送她?”冉柠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声。
谈季说喜欢她,可是在她和李诺之间,他还是选择了去追李诺。
“不是,是因为她母亲病了,只能去国外治疗,估计是不会再回国了,想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冉柠点点头,吐了一口气,原来是这样。
“我和李诺从小就认识。”
谈季面色冷凝,叹了一口气。
冉柠不知道说什么,谈季和李诺的过去,是她完全不了解的。
“我父亲和李诺的父亲是同事,都是建筑工程师,我们两家是邻居,关系很好,后来在我五岁那年,工人操作失误,我父亲为了救李诺的父亲出了事故,当场死亡。”
“我母亲悲伤过度,但是她并没有怨恨,后来,她生了病,父亲的抚恤金她放在我外公外婆那里,他们却不愿意拿出来给她治病,给我的舅舅创业了,我走投无路,在李诺家门口跪了一夜,想借钱救救我的母亲,他们避而不见,之后便举家搬走了。”
谈季低声的叙述,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像要把一切都告诉冉柠。
语气中听不出悲痛又或许是时间太久了,伤疤不流血了。
冉柠不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顿时明白了谈季的委屈和仇恨,心里顿时有些酸,俗话说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,谈季父亲付出了生命又如何?
换来的是平日里不痛不痒的关心。
但凡谈季父亲自私一些,这些廉价的关心,谈季和他的母亲会需要吗?
“其实,也怨不得他们,我父亲救人是自愿的,他们当时确实也没钱。”谈季仰头叹了一口气。
“虽然道理我明白,但是冉柠,我没法释怀,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还是会怨恨,所以即使李诺哭着求我,我还是没有去见她的母亲。”
冉柠大概率想到了事情的发展,李诺的父母去了外地以后,生活好了,这又想起来昔日的恩人了。
人在有了钱以后才会有良心,不然心里想的只是挣钱。
谈季面上古井无波,可是冉柠注意到了他紧握的手。
藏在身后,生怕别人看到。
是他藏在内心的痛苦与害怕。
《杀死一只知更鸟》里写道:“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谁,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,陪他走上一段。”
谈季的痛苦,是别人体会不到的,亲人的背叛、朋友的背叛,让他小小年纪就看清人情冷暖了。
所以造成了他不愿意和别人相处的性格,
与其说他高冷、难相处,不如说那是一层保护壳。。
冉柠眼睛有些热,他们本就坐在教室的最后面,冉柠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。
“谈季,可我觉得他们错了呀。”
谈季喉头滚动。
“为什么没人承认呢?他们占用了你父母的好处,为什么反而要你来感激,你来平复他们内心的歉疚,我们不用非要原谅他们,这是道德绑架。”
借着桌上书本的遮挡,冉柠温柔地抱住他。
“谈季,要是可以,我想回到过去,抱抱你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了,我要是你,别提去见面,我大概率会拿红油漆泼门的,她们本就应该愧疚的,为什么我们要咽下这只苍蝇,让人家心里舒畅,我是做不到的。”
冉柠轻轻拍着谈季的后背,他的身体轻微抖动。
“谈……”
冉柠刚想起身,却被谈季紧紧箍在怀里。
“我就抱一会儿。”
冉柠愣住,谈季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哽咽。
他,应该是哭了。
“谈季,不怕,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,不是什么错,时过境迁以后都可以被原谅。”
谈季心中郁结得太久了,可就是这样天大的委屈,却被冉柠轻轻的一声“不怕”瞬间平复。
从小到大,谈季想要的,不过就是一个公允,一个道理。
所有人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,要求谈季感恩,只有冉柠告诉他,他有权不原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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