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难追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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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作为林晓暮的记忆, 温宁也记起来了。

最后一次心理会诊,医生问她,“你后悔想起来吗?”

温宁望着窗外缠.绵春雨, 有对小情侣在雨中走, 女生坐着轮椅,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玫瑰, 男生躬身给她打伞,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,像在灰蒙蒙地天色中,描了两笔亮眼的色彩。

温宁摇头。

作为温宁, 家里出了两代不省心的独女,到了她, 长辈们不培养她做大家业, 而是给了她全部的宠爱,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收敛家业, 换了容易变现的资产, 给她规划好富足顺遂的一辈子。

作为林晓暮, 小时候她似乎惨得多。

晴天让人舒心,雨天的伞却更让人动心。

眨眼到了春末, 微风徐徐,落英缤纷。

陆彦诚去附近的云州出差,陆老太太再次邀请温宁去吃了顿便饭, 暗示温宁转移股份的事。

温宁没接话。

虽然不知道陆家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, 但她就是觉得, 她的彦诚哥哥值得陆家正式的道歉。

她悄悄去地下室看了看, 里面空****的, 心莫名地也空了空。

《星起星落》最后的录制, 所有嘉宾代表各个部门,和星动创始人乔老一起去校招的宣讲会。

温宁跟乔老分到一辆车,C大学校附近堵车了,乔老跟她闲聊。

“这片原来是无人机实验室,现在建成大学生活动中心了,星动最早做飞行系统的人都在这吃睡过。”

“小彦也没少来。”

温宁杏眸微征,静静听他说下去。

“他那会就一小孩,谁都不信他能说服陆家,给跟无底洞一样的小破工作室投巨资。”乔老的笑了下,毫不掩饰偏爱和赞许,“这孩子有抱负有能力,当年幸亏陆家内斗他赢了,不然可惜了。”

车子驶入校门,乔老指了指门边葱葱郁郁的小树林,“当年小彦的车就在这,爆炸了。”

温宁心咚的一下,仿佛跌入了海底,瞬间凉遍全身。

“这事没几个人知道,外界只知道后面一件大事,当时陆家的掌门人,也就是他三叔,出了车祸。之后陆家乱了一段,过了两年吧,小彦正式接管陆家所有产业。”

车子停进大礼堂边的停车场,乔老恍然回神,“年纪大了,动不动就怀念过去,小温啊,今天的话你别放心上。”

温宁呓语般答:“好。”

整个宣讲会,温宁都在走神,昏沉中进入了半睡半醒状态。

她做了个梦。

梦中,陆彦诚远离了陆家,成了最年轻的载人航天器总设计师。

晴朗的星夜,漠北发射中心指挥楼的露台欢腾不已,火箭在空中划出绚烂的火焰,他回过头,模样比夜空惊艳,眼里依旧闪着少年时的光,越过人群寻她。

“暮暮,过来。

众人把温宁推过去,纷纷起哄,“求婚。”

没有爆炸,没有车祸,温宁有他,他有浩瀚星空。

她伸出手,指尖刚要触碰上他的,跟拍老师喊了声,“温老师,宣讲会结束了。”

温宁蓦地睁开眼。

从大礼堂出来,外面阳光绚烂,门口换了下一场宣讲会的海报,温宁抬头就看到了跃景的Slogan——让世界变好一点点。

她心口瞬间被柔柔击中,她想起去年清明,陆彦诚陪她从容城扫墓回来,她在车上醒过来,听到陆彦诚在打电话,夕阳余晖轻拢着他,他声音落寞又温柔。

“找不到她之前,让她的世界变好一点。”

温宁眼泪吧嗒往下掉,冲动地和导演请了假,赶去云州。

到了云州已是傍晚,车子开往华熠庄园的路上,司机看着前面的警卫,为难住了,“小姐,这边封路了。”

出发前司机不敢扫她的兴,这会补了盆冷水,“小姐可能不知道,云州宜古宜今、山水养人,是外交小镇,经常办政商云集的峰会,封路是经常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经过重重关卡,站到华熠一楼璀璨的大厅,温宁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。

可见到熟悉的脸,她眼眶瞬间红了。

陆彦诚一步步朝她走过来,矜贵合体的西服把他身形勾勒得性感而禁欲,淡淡的灯影落入桃花眼中,中和了清冷,温柔一点点浮现出来。

“怎么来了?”

温宁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,哽咽说,“想你了。”

她指尖辗转,抚过陆彦诚迷离的桃花眼,高挺的鼻梁,红艳软和的唇。

在她不知的岁月里,他褪去了少年气,忘了他小时候的抱负,把她当成理想,用他整个青春,不惜代价去实现。

她红唇微颤,“你才是笨蛋。”

陆彦诚眸色深沉地盯着她,唇若有若无抿过她指尖,嗓音低哑,“你再这样,哥哥要亲你了。”

她哭着笑了,踮起脚,吻住他的唇。

男人轻轻拢着她的腰,任由她撒娇一样,温柔耐心地顺着她。

蓦地,微微的甜腥味在口中弥散,她松了人,眼睫像蝴蝶拍翅,委屈又羞涩,“我不会。”

闪光灯亮了下。

温宁抬眸。

一排西装革履挂着工作牌的记者,从发丝到脚跟都在写着“严肃”两个字,那一双双充满智慧的眼睛,此时浮现起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色调,昏晦的、复杂的、震惊的,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。

她瞬间腿软。

被吓的。

她居然在一众官媒前强吻了男人!

更可怕地是,吻到一半,她茶里茶气说她不会接吻!

世界赶紧毁灭吧!

陆彦诚淡定跟大家打了招呼,抱着她回了休息室。

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合上。

温宁才被震得回过神,哭唧唧地敲了敲他胸口,“你刚刚在想什么,怎么不制止我!”

陆彦诚把她扔到沙发上,脱了外套,眼眸有墨色化开,直勾勾盯着她,白皙漂亮的手指覆在深色领结上,慢条斯理地动作。

温宁被他盯得心砰砰直跳。

男人的身躯覆上来,她高跟鞋猝不及防掉地,一声柔长的嗯刚溢出嗓子眼就被堵了回去。

吻到温宁晕乎,陆彦城松了力道,嗓音染上动了情的痕迹,“睁眼,暮暮。”

温宁眼神迷蒙,听话地看着他。

“不是想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?”陆彦诚黑发微乱,桃花眼春意浓郁,“好好看清楚。”

休息室暖橙色的灯光像一泓静谧的温泉,被惊扰之后,翻滚不停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铃响了。

沙发静下来。

外面似乎也不敢多打扰,没有继续按,男人伏在她肩窝,缓了一会才慢腾腾起身,理了理衣襟。

程溪在门口站着,递给他一套礼服,“晚宴二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
陆彦诚淡淡嗯了身,关上门,回到屋里,低头亲小姑娘额头,“衣服换了,先陪我参加晚宴。”

温宁往后缩了缩,脸色一下变了,“我能不去吗?”

陆彦诚不置可否。

气氛微僵。

这种场合去的都是正牌太太,温宁怕他多想,拉着他手臂,眼底带着分不自信,“我刚刚给你丢脸了。”

她突然理解黑子说她担不起陆太太的位置了。

这种政商云集的正式场合,她连他们说话都听不懂。

陆彦诚抬眉,忽地觉得好笑,揉了她脸颊,“怎么会。”

温宁坐起来,趴在他怀里,有点难受,“我怕别人说我们不在一个高度。”怕别人说你品位差。

温宁打小活在长辈们专门给她编织的世界里,她被宠惯了,很少会自卑。

直到十八岁那天,她无意间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他。

她不敢妄想,选择了逃避。

现在想想,应该是她自卑吧。

分别了那么多年,他已经站到了更高了的地方,需要她仰望。

陆彦诚征了一瞬,把她抱起来,按了下开关。

窗幔徐徐打开,外面天色渐暗了,空中稀稀朗朗缀了几颗星星。

陆彦诚把她放下,从身后抱她,“我会告诉那些人。”

“的确不在一个高度,”他吻她发丝,释怀地笑了下,认真把话说完,“你是我仰望多年的星星。”

温宁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,望着星空,捏着男人覆在他腰间的手玩。

男人低头,唇撩过她耳畔,“现在能让男朋友帮你换衣服了吗?”

温宁瞬间清醒,甩开他不安分的手,“我自己来。”

她换衣服换得心不在焉,刚社死就要出去见人,她努力做思想建设。

首先官媒们肯定不会发她的通稿。

其次,如果很不幸碰上有心人把视频照片传出去,跃景的公关部也会悄无声息处理掉,大佬云集的场合她出来抢风头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多不合适。

这样的话,她只是在一小撮人面前社死。

有过在千万观众前直播社死的经历打底,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晚宴是有固定位置的,没有乱哄哄的敬酒场面,大佬时不时cue人,像专业课和礼仪课的综合考试,温宁主攻礼仪,安静温婉地坐他身边,当个漂亮得体的花瓶。

中途手机亮了亮,她悄悄拿到桌底下看。

【小钱钱:我快被网友洗脑了,陆哥哥不会现在还是处吗?】

温宁红唇微张,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在夸陆彦诚还是羞辱她。

【小钱钱:CP粉@我问干嘛,我总不能回:虽然经常听当事人抱怨SIZE不和,可我没钻床底,没看见是借助外力还是自身…大家自由心证哈。】

温宁气鼓鼓敲字。

【宁:他是。】

想象了下钱语噎到的样子,她满意了,眉眼弯弯锁屏,抬眸对上一道灼灼的视线。

温宁头皮瞬间麻透,无措地蜷了蜷手指,脑子跟突然宕机了一样,补了句。

【宁:我是说他不是,我是。】

陆彦诚视线依旧落在她标致而懵逼的脸上,比刚刚多了分玩味,一寸寸往下摩.挲,仿佛在探究她的话,越过她颈线、微微起伏的心口、软细的腰……

温宁心虚地拿起杯子喝水,呛了下,四周目光聚过来,她颊边的绯色更绚烂。

有人关切地问,“陆太太好像不太舒服?”

陆彦诚递给她纸巾,“下午赶路累的。”

其他人也关心了几句,温宁笑着答谢。

小插曲过后,温宁回想他的眼神,兀自委屈起来。

她无视钱语满屏的感叹号,给某个当事人发了句话。

【宁:你怀疑我,不理你了。(林晓暮)】

陆彦诚偏头和身边人谈正事,好像能看到她怨念的眼神一样,拿出手机瞥了瞥,自然地喊了声,“暮暮,冷不冷?”

温宁抬眸,“嗯?”

陆彦诚侧过身,脱了外套裹她身上,唇若有若无蹭过她耳骨,“没怀疑你。”

温宁背脊僵了僵,下意识看了看周围,颊边刚褪去的淡绯再次喧嚣起来,宛若春风撩过,桃花肆意绽放。

旁边两位端庄的夫人对了个姨母笑的眼神,随后羡慕地望向温宁。

他舌尖探了下,软濡的质感扫过她耳廓,“暮暮,今晚能不能成全哥哥,做你第一个男人?”

作者有话说:

明天放结局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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